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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雪 --閱讀人次 : 3053 半夜因一種寧靜而驚醒,我知道下雪了。每次下大雪的「聲音」都會令我在睡夢中醒來,而且那分「白」像白天一樣刺眼。我由窗戶往外瞧:果然是下「三月雪」了。
第二天,窗上的白霜呈現七巧板的圖形,粉末般的雪花灑滿了外面的草地,凝結的水氣佈滿樹枝,彷彿亮晶的糖粉,正等待太陽去舔食。昨晚的雪有點虛張聲勢,實際只有一吋多。早晨的空氣是涼涼的,但是,溫度和前些天沒有下雪時差不多,不穿鵝毛絨厚外套,甚至不戴手套也沒有關係。而雪停的時刻,天空晴朗,視野能見度好,見山是山,見水是水。
這是一個充滿暖意的雪天,冬天還在,卻已預告春天的訊息。只見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片白茫茫的優雅氣氛裡,屋外的陽台欄杆,被鑲上一層精緻的軟殼。陽光照射在沒有結冰的湖水上,褐綠潺潺,傳遞水下冒出的洶湧生機;鴨子鳴叫,展翅欲飛,整個天地寒冷的枷鎖似乎也在脫落。小徑旁一叢叢枝頭儘管還罩滿了雪,可是灑滿了光,光的漣漪從它們的根部泛開。暖照溶化的冰雪,開始滴水,昭告雪日將盡,佔據了這一季屬於冬的自然就要告退。水面拍動翅膀的聲音也越來越響亮,地裡來春的翻滾與騷動也像是躍躍欲出,新的季節力量就要來了。
在溫哥華住了十三年,這個向來以多雪,冬天漫長著稱的城市,令人一直以為下三月雪是理所當然。但有時候你會發現雪並不一定總是在那裡,所有的季節和心境或能想像,卻不能複製,它們只能存在當下,也都只能在剎那時刻真實的感受到。把握當下,是唯一的回味。
寄自溫哥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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