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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鵑不啼,等牠啼 --閱讀人次 : 3414 撰者/陳友民
「野路陣雨過自晴,旅人欲急則濕衣。」這是出自日本戰國時代武將太田道灌(1432-1486年)的詩句。大意是說當你在旅途中遇到陣雨時,假如你心急想趕路,那麼就有濕衣之虞;但若不想淋雨,只能靜心等待,等待陣雨過去。這句話提醒了我們「等待」的深層涵意。靜下心且耐住心等待,的確可避開許多困窘的情境。
現在,我們不妨舉一個最能發揮「等待」涵意的例子,那便是日本戰國時代以來流傳的「杜鵑不啼」的故事。日本戰國末期出現了三位叱吒風雲的英雄:織田信長、豐臣秀吉、德川家康,他們被稱為「戰國三傑」。有人問:「杜鵑不啼,欲聞其啼,如之奈何?」三人的回答,自然各不相同,這也從一個側面反應了他們各自不同的個性。
織田信長:「杜鵑不啼,則殺之。」
豐臣秀吉:「杜鵑不啼,則誘牠啼。」
德川家康:「杜鵑不啼,則等牠啼。」
三人答案中德川所提的「等待」觀點,最值得注意。按一般意義來說,「等待」是指不採取行動,只是直到所期望的人、事或情況出現。這裡面當然包含了不作為的被動意思。但若深一層從德川一生奮鬥事蹟來看,則知他的「等待」並非單純的不作為,他是以平靜的外表來遮掩他內心所抱持「養精蓄銳,伺機而動」的態度罷了。
德川出身卑微,他可說是在艱困環境中經磨練和忍耐而成長、壯大的。這種刻苦自勵的經歷,養成了他沉著應對、忍辱負重的個性。他不在意一時的得失,他更著眼於長遠的未來與目標。他懂得在忍耐中蓄積力量,然後再等待適當時機出手一搏,以收手到擒來、甕中捉鱉之效。他殺妻棄子,忍氣吞聲,「寧為瓦全,不為玉碎」,等待有朝一日,反守為攻,回復璧玉本來原貌。由於德川能忍人之所不能忍,因而最終打敗了豐臣秀吉,掃平了戰國群雄,一統了天下紛擾,建立了德川王朝,開創了二百六十餘年的千秋大業。
法國小說家大仲馬在其經典小說《基督山伯爵恩仇記》卷末,有一句耐人尋味的評論:「『等待!』這是一個奧秘──卑屈的懦夫用它遮羞,堅強的巨人把它作為跳板。」對於留下「杜鵑不啼,等牠啼」這樣一則軼事的德川家康來說,他無異可列入少數堅強巨人之倫,至於世俗多數的平凡人則只能是卑屈的懦夫之輩了。
112 05 01 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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