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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角星之夜】 --閱讀人次 : 2238 前幾日,隨愛樂謝導演返馬,觀賞北竿「北角星」劇團演出《我沒有坐過紅轎》。這是一齣關於馬祖昔時「童養媳」的故事。當晚,活動中心滿座,男女老少隨著劇情發展,一起返回「依公」「依嬤」的年代。
演出當下,多位「依公」「依嬤」,情不自禁指指點點、評頭論足。他們年紀大,耳背使得說話都很大聲:「這位是新婦仔!」 「那位是老倌!」「這是土灶!」「那是火管!」「這是面桶!」「那是扁擔!」「雅受怪(悽苦)呀!」
此起彼落的馬祖母語,我在台下卻一點不覺唐突與干擾,反而像是聆聽一場,以生命經驗為根底的戲劇解說。觀眾既是劇中人,又是旁觀者,台上台下融為一體,這是一齣沒有舞台、沒有界線的演出。
「北角星」是北竿一群戲劇愛好者組成的迷你劇團,去年配合坂里「十三暝」,曾演出「白馬尊王」的故事,今年再接再厲,在非常窘迫的經費下,演出這一段馬祖人曾經為之唏噓的往事。這群素人演員,有國小校長、護士、商店老闆、消防員、導遊、社協人員…各行各業,有的能講福州語,有的連聽都不會;唯一的共同點是對戲劇的熱心與躍躍一試。
籌備期間,她們七嘴八舌,將各人或耳聞、或目睹的「新婦仔」故事原型,在年輕編導林政勳老師指導下,濃縮成一齣五幕的劇本。
演員身兼劇務,自行製作道具、張羅服裝、繪製布幕;沒有聚光燈,也沒有布景轉換,甚至沒有麥克風,只在演出當日請來聖潔老師的 keyboard 即興伴奏。經過幾次排練,她們仍無信心,不敢在中正堂演出,而是像劇中的「新婦仔」一般,在惶惑、疑懼的氣氛中選擇老人活動中心登場。還買了許多棒棒糖鼓勵觀眾,也給自己壯膽。
她們自己也不相信,會有這麼多眼睛流淚,這麼多雙手鼓掌。
我看到北角星演員之間的互動與分工,聽到她們的爭執與堅持,也見到她們演出後的興奮與鼓舞。她們演技也許不那麼深刻,戲劇結構不那麼嚴謹,但是她們的熱情以及對美好事物的追索,大家同心協力完成一件事情的決心,彼此的親密與愛惜,我看了非常感動。
日本戲劇教育家也是創作者「平田織佐」,在《藝術立國論》裡談到,劇場是「他者」相遇的場所。這個「他者」可以是劇場成員、也可以是地方歷史;可以是人物、也可以是觀念。經由戲劇詮釋,接受與理解所有與自己不同的「異質性」,這不僅擴展人生視野,更了解島嶼的過往與作為在地人的驕傲。
多麼希望這顆「北角星」是一顆持續閃爍的恆定之星,透過政策預算,讓島嶼滋生更多發光發亮的星體,交互輝映,在島嶼不同角落,與祖先的過去對話,也講述身邊瑣事,甚至夢想不可預知的未來。
演員:碧雲校長、芳伶、小馬、曉芳、月鏵、蕊金、 春萍、淑英、宛君、阿品、榛蓁…
編導:政勳
道具:碧雲
音樂:聖潔
舞蹈:李薇
(部分照片取自北角星臉書,特此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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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