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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桃果已甜好-淺談張信義的彩墨畫 --閱讀人次 : 4565 今年寒假,為了進一步瞭解馬祖在戰地政務解除之後,蓬勃開展的文化活動,特地前往歷史文物館拜訪潘館長。在安靜雅致的會客室裡,聽潘館長悠悠敘說「雲台樂府」成立時的風華往事。潘館長語調和緩,不疾不徐,似乎在尋思最貼切的詞彙,精準表達當年一步一腳印,再現馬祖地方戲曲的點滴心情。談話空檔,我被牆上掛著的兩幅畫作吸引,那是信義的作品,赭紅與淡藍的色調在窄長幽靜的會客室裡,閃著薄薄的、微明的光;信義離開我們已快一年了!
這一年來,書桌上總是擺著信義的畫冊,每次翻閱,都會想起信義炯炯的眼神,想起他穿紅色短衫、牛仔褲、涼鞋的灑脫模樣,想起他是那麼熱切、真誠的對待朋友,那麼專注、執著於他的藝術,我的心就微微地顫動,觸及我至今猶無能妥適處置的人生無常。
我對繪畫研究不多,平日雖也看一些畫展,讀一點畫論或藝術史,也僅止於管窺蠡測,對於浩瀚無垠的藝術世界,只能是:「雖不能至,心嚮往之。」就我粗淺的認知,彩墨的傳統一直存有兩種觀點,其一是寫實主義的風格,強調西方以解剖學為基礎的素描,特別注重透視、比例、光影變化…等科學原則(例如徐悲鴻);另一種觀點則認為,西方意義的素描,並不適合以線描為特色的中國傳統水墨繪畫,包括:鉤、勒、皴、點等筆法,以及烘、染、破、積等墨法(例如潘天壽)。信義彩墨畫的趣味與技法,顯然跳脫了上述兩派的論點,他一方面繼承傳統語境中的筆墨觀念,另一方面大量汲取西方自十九世紀中葉以來現代主義(塞尚、馬諦斯、畢卡索等)的藝術潮流,以致於使他的彩墨融合了印象派、表現主義、野獸派的風格。關於這一點,信義的老師鄭善禧與藝評家巴東也有類似的看法。
信義的創作在2000年前後有一個轉折。2000年以前的畫作比較厚實、沈靜,光影變化與前後景的透視明顯,接近印象派的畫風。譬如1994年「遊歐途中所見」以及1995年「南歐鄉間」、1997年「陳將軍廟口」、1998「津沙夏日風情」,與1999年「西藏記遊」等畫作,不論是歐洲大陸廣闊無垠的原野,或者是家鄉馬祖蒼茫古樸的濱海石屋,在濃厚的墨色渲染下,都呈現著寂靜的、濃鬱的詩意。2000年之後的畫作,筆觸愈加粗獷,用色更為大膽。此時期所畫的靜物、風景,多以近景展陳,大塊的紅、綠、黃、藍,直逼眼前,令人印象鮮明深刻。他曾引鄭善禧老師的話:「花不厭麗,葉不厭青;濃墨重彩,方有精神」喜歡用深色、重色詮釋心中的景物。他的運筆豪放、線條靈動,其間雜以乾筆甚至澀筆,審美傾向比較接近後期印象派中的表現主義,有一點馬諦斯的奔放與不馴。我尤其喜歡他的色彩與構圖,特別是他對紅色的運用,那獨特的赭紅、朱紅,彷彿透出一絲微薄的藍色,由此而泛發出的詩意與美感,幾乎貫穿於他所有的畫作之中。
1997年信義畫了「人小書本大」,幾個活潑可愛的小童在豎立翻開的大書本下交談、嬉戲。漫畫式的構圖顯現信義純真的童心,而那本翻開書頁的大書,即象徵藝術世界的廣博浩瀚,也隱喻人生旅途的探索與追求;即使如此,每個小童仍然面帶微笑,無憂無懼,對未來充滿憧憬與期待。信義是不是藉著這幅畫告訴我們,在藝術與人生的巨大書本之下,快樂的承擔生活,快樂的探索學習?
曹丕在「典論論文」中談到「文以氣為主」,氣當指風格、氣度;我以為繪畫也是一樣,其風格取決於畫家的才情與識見。信義是性情中人,情感豐富、言行直率,有藝術家的敏銳多感,也有村夫俚人的魯莽憨直。信義在海島出生、成長,原始粗礪的自然與簡單刻苦的生活,養成他獨特的觀察力和表現力。他的畫作並不強調人物與風景的細節,不拘泥於描繪對象的形式外觀,而是以縱橫咨肆的筆墨,主觀呈現他對人事與景物的體驗與感悟,這使得同樣出生於海島的我們,特別能感受到火紅的屋瓦、嶙峋的海岸以及拙樸的石屋,在重彩濃墨的層層堆疊下,滿滿溢出的鄉愁。
鄭善禧老師於2005年在信義的畫作上題跋:「人間桃果已甜好」誠然,信義留給我們的畫作就像他所畫的一粒粒圓滿甜美的鮮果,形體厚實、色彩飽滿,是那麼深刻的甜美,是那麼雋永的美好。「運筆用色,豪爽若此,時下罕見;一振國畫雄風,追越吳齊矣!」鄭善禧老師如是說,我亦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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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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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8月在台北福華沙龍舉辦的「張信義、呂坤和濃墨重彩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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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坤和、張信義濃墨重彩畫展」地點在台北市仁愛路福華飯店二樓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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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眼」的濃墨重彩風格,吸引不少藝術愛好者和收藏家的的青睞,畫作訂購踴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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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國畫大師鄭善禧提攜後學不遺餘力,促成金馬畫家聯展的藝壇佳話(留長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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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現代抽象版畫聞名海內外的國際級大師-金門藝術家李錫奇專程前往觀展(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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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馬藝術家們彼此熱絡交流(左二站立者-為此次聯展的金門藝術家-呂坤和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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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廈門返台的前立委曹原彰家人在展場巧遇金馬藝術家,彼此熱絡寒喧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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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馬祖畫壇才女美譽的鍾榮吉立委夫人劉玉燕偕友人前往展場致意(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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芹璧駐村藝術家吳金城(左二)文化局長劉潤南(右一)也相繼前往展場致意
(蛇島特派員張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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