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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依水,譜寫人生驚嘆號 --閱讀人次 : 5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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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時期的吳依水,攝於政委會大門口。
有人說,一個人的夢想有多大,成就也會有 多大。40年前在政委會擔任雇員的吳依水,最大的夢想是當一名攝影記者,40年後,卻在馬祖日報社社長任內退休。他的一生成就,超出了當初的小小夢想。
「我這輩子最感謝的人是陳兆鎮先生,沒有他介紹我進入政委會擔任工友,不會有今天的我。」吳依水回憶往事,經常念念不忘這位生命中的貴人。民國46年,馬祖地區實施戰地政務的第二年,吳依水進入馬祖軍政權力核心的政委會,擔任工友,那時,他才13歲,學歷只有國小二年級,等於是文盲。
民國33年,抗戰勝利前一年出生於北竿小塘岐的吳依水,3個月大的時候,父親就因病過世,幼年跟隨繼父與母親經歷了此生難忘的窮苦生活。「現在回到芹壁,很多老人家都記得我這個挑豆渣的小孩」吳依水說,當年家裡養豬,每天都要步行前往芹壁,到姑姑家挑豆渣回小塘岐,來回路程兩個多小時,前後挑了一年多,至今很多芹壁老人家都記憶猶新。由於家境貧窮,只念到小學二年級,就輟學在家,賣西瓜、養豬,協助家計。
直到13歲那年,北竿鄉紳陳兆鎮介紹他到政委會當工友,因此改變了一生的命運。
生性機伶、做事勤快的吳依水,年齡雖小,但卻深得長官的疼愛。當年在權力中心政委會任職的軍官,很多都是高學歷的流亡學生,由於遭受戰亂與失學之苦,特別用心教導吳依水識字、寫字與念書。52年,吳依水從工友升任雇員,短短6年間,好學不倦的他,已非一介文盲,開始承辦需要具有抄寫能力的事務工作,並兼任馬防部「攝影官」,跟隨長官上山下海,足跡遍及所有馬祖有人居住的島嶼,甚至遠抵當年屬於馬祖管轄的烏坵。
只有小學二年級程度的吳依水,一邊工作一邊靠著自修與函授,一路從丁等、丙等銓定考試,過關斬將,後來更在馬祖日報社任職記者期間,通過新聞人員荐任升等考試。吳依水說,每一關都備感艱難的銓定與升等考試,除了苦讀以外,沒有別的秘訣。
平日行事低調的吳依水,有一次酒過三巡,豪興大發,他告訴在座的採訪主任林長青:「你們年輕人讀書算什麼辛苦,當年我是把整本國語字典都背了下來。」為了加強查閱文字與詞句的速度,他特別買了一本四角號碼國語字典,全部背誦了下來,這也使得馬祖日報電腦化與網路化之後,他學習中文輸入,使用拆碼的輕鬆輸入法,也很輕鬆上手。
國學程度打下基礎後,打算再補習進修英文,一位政委會軍官已經幫他準備好了教材,卻臨時被調去台灣。英文程度不能與時俱進,是吳依水自修過程中,唯一的憾事。
57年,經由介紹與交往,吳依水在秘書長張天祥的見證下,與王金妹在九三軍人節完成終身大事。這一年,中國電視台剛成立,吳依水開始兼任駐馬攝影記者,3 年後,由於台視待遇較佳,跳槽到台視,從此經濟狀況漸漸好轉。回想結婚時候還借支了政委會工友劉美官的兩個月薪水,至今還常被老友劉美官調侃:「沒有我的兩個月薪水,你有資格討老婆嗎?」
在政委會擔任雇員期間,吳依水對於馬祖日報攝影記者相當羨慕,心想,有一天能夠當一名報社攝影記者,那該多神氣。他的小小夢想,終於在70年實現。
原本68年就已經發布調職馬祖日報社,直到70年才前往履任。他在政委會擔任攝影官期間,當時軍派的採訪主任已經幫他取了「吳影」筆名。來到報社擔任新聞記者,吳依水攝影沒有問題,但寫新聞稿卻要再學習。
好學不倦的吳依水,苦讀通過荐任新聞人員升等考試後,接掌採訪主任。81年戰地政務終止,正式出任社長,因緣際會,成為馬祖日報創刊以來的首任文職主管。
接下社長職務,首先辭去台視攝影記者的兼職工作。那時候,台視的兼職收入,除了每月薪資3萬餘元,還有豐厚的年終獎金,他毅然放棄的決定,展現了個人「不貪」的操守,以及領導者「全力以赴」的決心。
今年元月辦理退休,歷經了曹常順、劉立群與陳雪生三任民選縣長,吳依水在劉立群任內的能見度與影響力,達到巔峰。可是,譽之所至,謗亦隨之,私底下,反對派人士稱呼他為「四大金剛」之首。其實,一向行事低調的吳依水,他和劉立群的「革命情感」建立於陳仁官擔任國大代表時期的「三一公司」,當時一票人玩在一起,大家尊稱吳依水為「吳哥」,直到劉立群當選縣長,仍然不改這項尊稱。劉立群任內吳依水為了爭取預算、布建人脈,而賣命應酬,也算是私人情誼,無關權位。
83年,第一屆縣議會正式成立,為人圓融與行事幹練的吳依水,是陳振清議長網羅為主任秘書的第一人選。在九職等社長與十職等主秘之間,吳依水仍然選擇了他所熱愛的新聞工作,繼續留在馬祖日報這個大家庭,帶領全體員工穩健進行報業改革,12年任內,陸續完成了電腦排版、擴大地方新聞資訊、地方消息登上頭版、發行網路電子報、彩色印刷、建構馬報資料庫等重大改革。
去年11月,縣議會舉行定期大會,他最後一次前往工作報告與備詢,多數議員對於即將退休的吳依水,任內完成了多項重大改革,都肯定有加,但在被副議長謝承春問到:「你有沒有什麼感到遺憾」的時候,吳依水坦承:「馬祖日報是官方報紙,言論的尺度始終無法突破,報導與評論的公正立場不免受到質疑,是我最到感遺憾的事情。」
然而,回顧40餘年公職生涯,吳依水從一介文盲,竟能登上馬祖日報社社長大位,已經堪稱傳奇。因緣際會,軍方退出報社後,他在任內完成的諸多重大報業改革,更已寫入馬祖歷史,成為不可抹滅的一頁。
早年就已規劃60歲退休,寄情山水。今年元月,雖然陳雪生縣長一再慰留,吳依水仍然不為所動,瀟灑告別一生最愛的新聞工作,回家含貽弄孫,讓年輕人接棒。吳依水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然而他苦讀上進、超越自我的精彩事蹟,足以成為典範。
當年放棄了縣議會十職等的主秘職位,結果陳雪生縣長不計選舉恩怨,在他退休前,親自將十職等的參議人令,送到報社。吳依水的一生,真是處處都有美麗的驚嘆號!
《馬祖通訊第 124 期 2005年3月7日出刊/文:劉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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