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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 《長者容顏 社區記憶》溫文儒雅的林河銓老師 文:陳其敏 | |
作者: 網管 < > | 發表時間: 2018-11-18 |
林河銓,32年次,是東引國小、馬祖初中第一屆畢業生。念完基隆水產學校後,先在東引鄉公所當僱員,接著輾轉北竿、南竿服務,靠著努力自學通過教師檢定考試,終於在30歲那年一圓當老師的願望。 民國45年,東引國小首屆畢業生有5個人,只有林河銓與林水金兩人會同馬祖各島學生十餘人到金門就讀金門初中,當時兩岸戰雲密佈,才念半年學校就停課了,林河銓一行人轉到台北建國中學初中部繼續上課。到了建中,林河銓才發現程度跟不上建中學生,只好輟學回東引。半年後,南竿馬祖初級中學成立,才又繼續渡海南竿念書。前縣長曹常順、李開炳校長等人也是初中第一屆學生,畢業後一起保送基隆水產學校。 60年前,從東引到金門,是一條艱苦又漫長的路程。去金門之前,林河銓先到南竿集訓了二個月,8月底搭船到莒光,才13歲大的林河銓就這樣一路吐到基隆18號碼頭。下了船,一行人被帶到台北承德路(以前是大同街112號)的馬祖辦事處,幾天後又回到基隆港搭乘海軍補給艦前進金門,會暈船的林河銓,又歷經了一番海上顛簸的痛苦折騰。離開金門的情況也一樣,搭船到高雄,然後搭火車北上,再搭船回東引,當時的處境只有可憐兩字可以形容。 基隆水產學校畢業,林河銓成為東引鄉公所的約僱人員,開啟10年公職生涯。「到鄉公所的第五年,一位軍職兼任的民政課長跟我說北竿鄉有一村幹事缺,問我要不要去。那時候已經有了家庭及3個小孩,選擇離家到外地工作是天人交戰的過程,但是想到機會稍蹤即逝,就毅然決定獨自拎著行李到了北竿。」今年75歲的林河銓,憶及往事,仍然不可置信自己年輕時的出走勇氣。 林河銓22歲結婚,娶了小自己4歲的陳瑞卿為妻。作為鄉公所的員工,東引反共救國軍指揮部政戰主任黃威親自到南澳為新人福證,並且出動軍樂隊營造熱鬧氣氛,最難得的是,軍方還用相機記錄下了這場終身大事。其中一張迎親的黑白相片,裡頭有花轎、軍樂隊,以及石頭屋上面的「蔣總統萬歲」標語,一張老照片道盡緣定一生的美好回憶,也映現著東引歲月流轉的縮影。 到了北竿,中山國中開辦,書記出缺,機緣湊巧,林河銓被校長舒中一找去中山國中當書記。在學校做了幾個月,林河銓調到南竿縣府文教科當科員。「村幹事、書記職務,抄抄寫寫、公文收發,難度不高,但是到縣府後工作就比較忙比較累了。簽寫公文要經過司令官批示,送上去的公文常常被修改,甚至退回,才驚覺自己的學問、文筆有待精進。」雖然工作上遇到瓶頸,林河銓也遇到貴人相助。 服務縣府文教科,林河銓遇見項壽山科長(前東莒國小校長林湘官的姐夫)。「科員的主要工作是管學校採購、蓋房子等事務,公文寫不好、不對,那時項科長會幫我改、教我,因為碰到貴人,讓我有了再學習和培養能力的機會。而且,後來陸陸續續有多位東引鄉親從事公職、教職,項壽山在背後幫了很大的忙,對年輕人的提攜總是盡心盡力。」說起項壽山,林河銓是滿懷感恩。 50年前的馬祖,百廢待舉,學校很缺老師,只要高中畢業就可以當老師。在文教科任職的林河銓,也循著項科長熱心助人的腳步,幫助有高中學歷的鄉親進入學校當代課老師,服務滿一年,再到金門讀特師科,唸完再唸師大。台中一中畢業的林河順,也是在兄長林河銓的安排下做了代課老師,並在取得師大英語系學位後到國中任教。反倒是林河銓自己,因為結婚有小孩走不開,沒辦法走這條更寬廣的進修之路。 林河銓老師77年請調台北中和秀山國小。在馬祖服務,沒法享有公教貸款,剛在台灣買房子的林河銓,房貸利率高達7釐、8釐,還一直升到11釐,調台是希望能貸到3.5的公教低利貸款。然而,到台後才發現鄉公所5年約僱人員及縣府5年年資不能跟教師年資銜接,核薪時待遇一下掉了5級,連2個月的考績也沒領到,申請公教貸款也卡關。換了新學校,當導師要帶58位學生,林河銓連上廁所、喝水的時間都沒有,再加上薪水減、申請公教貸款的不順遂,林河銓一度打算要賣掉剛買不久的房子。歷經人生低潮,林河銓咬牙撐著,終於在第7年盼到公教貸款,肩上經濟重擔才稍稍減輕。 在林河銓心中,媽媽一直是最偉大的女性。「我媽是童養媳,9歲從大陸到東引。我爸爸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一個妹妹。我依伯依母30幾歲就過世了,留下3個小孩,我媽把依伯依母的小孩全部收留,挑鹽巴、種地瓜、種鴉片、上山砍柴火,沒東西吃,生蟲的地瓜米一樣吃。後來養豬養雞,人跟雞一起住,養豬養到ㄅXㄎ ㄗXㄛㄥv(豬瘟),照樣殺了,你一塊,他一塊,分給大家吃。」接著,大家庭又增加了弟弟林河順、妹妹林蔓菁兩人,食指更是浩繁,作為兄長的林河銓,除了自己小孩要照顧,也要幫著母親分擔家裡開銷。 林河銓老師事親至孝。「到台北中和秀山國小任教,我媽跟著我到台灣住,老人家畢竟不習慣台灣的環境,住了幾年就念著想回東引,我跟她說要等我退休啊!」 88年退休,林河銓帶著母親又回到東引,一直到99年,母親96歲高齡仙逝,林河銓才又回到台北。 回首前塵往事,雖然充滿艱辛、疲累和煎熬,但是林河銓一路都是踏實前進,如同他揮毫寫的楷書,端莊工整、樸厚雄渾,溫文儒雅中帶著堅毅的人生觀。當了26年的老師,林河銓最大的安慰就是看到小孩畢業長大,若干年後見到老師依然叫「老師好!」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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